金庸亂侃 | 大多數人沒有看懂的《笑傲江湖》:放眼江湖,滿目皆是不自由

很多人認為笑傲一書是一部政治小說,是在影射。笑傲寫於1967年,金庸先生在構思這篇小說時,肯定是會受一定影響,但金庸在寫下去之後,他寫出來的根本與此無關了,他寫的真正的寓言是中國傳統政治的流毒弊病,是‘家天下’的現象,是政治表現出來的野心和權欲。就如金庸自己所說的: 「若單憑影射政治人物而流行,這部小說的藝術生命便極其有限了」

正是如此,笑傲的主題就像吳藹儀女士所說 :「在《笑傲江湖》之中,金庸的確表達出社會規范可以怎樣虛偽和霸道,而純真的感情怎樣比表面上大公無私的行為高貴百倍」。這才是幹,其他的只能權當枝葉。

實不相瞞,金庸老爺子的諸多武俠經典中,小編最喜歡的要屬《笑傲江湖》,而《笑傲江湖》的諸多俠客之中,小編最欣賞的要屬令狐沖。

無它,只因從小就覺得《笑傲江湖》裡的架空歷史的江湖是最像樣的江湖,而擁有桀驁不馴、自由不羈靈魂的令狐沖才是最像樣的俠客。

但是時隔多年之後,小編再讀這本書時,卻驀地發現《笑傲江湖》的江湖、令狐沖的靈魂都慢慢地失去了光澤,進而產生了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感覺——

哪有什麼笑傲江湖?不過是每個人都在默默承受、誰都不說罷了。

01

《笑傲江湖》裡的江湖,放眼望去,滿目皆是不自由的人。

底層的不自由。

黑木崖的小嘍囉全都是被「三屍腦神丹」控制的行屍走肉就不必說了,名門正派的徒子徒孫也都活在師長們的意志和冷酷的門規之下,儀琳愛而不得,劉芹求饒無果,米為義悲壯殉師......

上層的也不自由。

林震南已然是人生贏家,卻還要每年卑躬屈膝地去向青城派送禮,他不要面子的嗎?!岳不群為保住華山派,不得不揮刀自宮,修煉葵花寶典,那一刀下去多疼呀?!

壞人不自由。

日月神教的長老們不是被困死在華山思過崖,便是要整日裡活在教主的淫威下。余滄海實力可以碾壓林震南,卻不敢明目張膽叫板嶽不群。木駝子獨來獨往、塞外一人,來到中原卻處處受制,只敢背地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。勞德諾壞事做絕,最終被鎖在兩隻猴子身上,連自己的身體都掌握不了。任我行、左冷禪妄圖雄霸天下,結果前者先是長期被困西湖水底,後又常年飽受吸星大法反噬,飽受折磨;後者先是被眾人抵制五嶽並派,後又雙眼被刺瞎,行動受限。

好人也不自由。

劉正風有名望有地位有家財,一不想當掌門,二不想練神功,就想退群組個樂隊,結果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少林寺方證大師和武當派沖虛道長武林地位絕高、修為深湛、少理俗事,算得上是世外高人,他們應該很自由了吧?可是一旦得知左冷禪的五嶽並派計畫,就再也坐不住了,得知任我行併吞江湖的陰謀更是著急上火。就連向來無欲無求的令狐沖在與任盈盈成親後也忍不住地感歎:「自與盈盈結縭,雖償了平生之願,喜樂無已,但不免受到嬌妻溫柔的管束,真要逍遙自在,無所拘束,卻做不到了。」

......

02

在這個江湖中,不同的人有不同類型的不自由。令狐沖、儀琳是感情上的不自由,嶽不群、左冷禪是事業上的不自由,任我行是人身上、健康上的不自由,劉正風是愛好上的不自由......

即便同一個人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有不同的不自由。任我行前一階段是空間上的不自由、後一階段是健康上的不自由。令狐沖前一階段是道德上的不自由,後一階段是靈魂上的不自由。

看到沒,《笑傲江湖》中沒有一個真正自由的人。甚至就連一隻猴子也沒有,別忘了,《笑傲江湖》的最後,幾隻無辜的猴子還要被迫拽著勞德諾在山林中起落。

這就是看似在歌頌自由的《笑傲江湖》暴露的殘酷現實。

那麼,為什麼人在江湖,每個人都難以真正地自由?

小編理解,那是因為我們還有欲望、還有責任、還有捨不得放不下的珍寶珠玉。

有欲望者不自由。比如岳、左、任之流。當上掌門,又想當盟主;當上盟主,還要當皇帝;練會《紫霞神功》,又貪圖《辟邪劍譜》;剛把衡山擺平,又想將泰山、恒山滅掉,欲望無窮無盡,什麼時候能夠真正得自由。

有責任者不自由。比如方證、沖虛之輩。只要武林有風波,只要你心中還有責任,便停不下維護正義的腳步,便息不了維護秩序的紅心,什麼時候能真正得自由?

有珍寶者不自由。比如,林震南、林平之父子。君子無罪,懷璧其罪。你懷裡有寶貝、家裡有秘笈,總被人惦記著,什麼時候能夠真正得自由?

03

武俠照進現實,無處不是江湖。

江湖如此,現實中的我們又何嘗真正得到過自由?

各種有形的、無形的束縛無時無刻不在羈絆著我們的手腳。

本以為上大學就自由了。可是如約而至的考試、學分讓人撓頭。

本以為工作就自由了。可是雖然沒有了家長和老師的約束,更冷酷的老闆、更嚴格的公司制度又陰魂不散,讓你連早一分鐘下班都不敢。

公司老總、單位老大該很自由了吧?可事實上好領導、好老大為事業發展、兄弟民生憂心,難得自由;壞領導、壞老大為受了昧心錢、觸碰了法律終日忐忑不安也不自由。

抬眼望去,滾滾紅塵,又有誰能夠真正得到自由?

剛參加工作那會兒,每每聽到「人在江湖、身不由己」這句話,總感覺三分矯情、七分不信。

總想著只要不貪戀權勢、金錢,不被物欲所迷,終可以做到舉世皆濁我獨清。

直到今天,在奔四的路上越滑越遠時,才深深地感到當初的幼稚和可笑。

04

人生在世,沒有誰能夠免俗,這是殘酷的現實。

如何才能真正得到自由?

《笑傲江湖》的最後,新婚之餘的令狐沖悟出了一個道理——

「佛家講求‘涅槃’,首先得做到無欲無求,這才能無拘無束。但人生在世,要吃飯,要穿衣,要顧到別人,豈能當真無欲無求?涅槃是‘無為境界’,我們做人是‘有為境界’。在有為境界中,只要沒有不當的欲求,就不會受不當的束縛,那便是逍遙自在了。」

小編想,令狐沖的這段感悟,或許可以作為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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